近期,美国政府发布了2025年的《国家安全战略》,由此引发了关于是否要与中国划分洋面、战略收缩到西半球的争论。首先要说明,这是一份向国会提交的年度报告,用以说明形势、美国的利益以及外交和军事计划,并据此进行拨款和对外政策的制定。此次带有特朗普式的叙事特点,批评前任,称能将局面拉回,语气强硬,内容出现了几个重要的转折。
第一就是外交思想转变。弱化传统的价值观输出,强调灵活的现实主义,不给其他国家带来难以承受的制度和观念,而是把经济合作、可量化的利益放在首位,谁能够带来看得见的好处,谁就更重要。第二为安全负担的调整。美国不再为全世界的安全负责,要求盟友加大投入、承担驻军开支,并且减少对外援助,同时保持本国的军费开支。第三就是地理重心重新布局。把西半球放在安全战略的首要位置,与门罗主义并列,外界称其为“唐罗主义”,即牢牢控制美洲,不让别的大国插手。

报告按照地区设定目标,亚洲部分最长,主要针对中国:经济上限制贸易和科技出口,寻求贸易平衡,促使日、韩跟进并拉拢印度;在安全方面促使日、韩增加军费开支、加大“四方机制”(美日印澳)的压力,并明确用武力保证第一岛链的安全,阻止对手突破,其中也涉及对台介入的想法。总体来看,还是在调整打法:让盟友站到前排,由美国来确定方向和框架,盟友负责出强度和费用。
日本政治右转,防务话语强硬,“盟友更主动权”可能会被用作扩大防务的借口,引起人们的不安。韩国在半岛现实以及对美关系上都保持了谨慎的态度。印度一边被纳入四方机制,另一边关税和产业链上受到美国的压力,下一步配合的程度既要看华盛顿的谈判牌,也要看新德里战略自主的程度。和拜登时期一样,仍然在拉拢盟友、组建机制、施压中国,但是特朗普时期对日韩、尤其是对印度的关税并不轻饶,现在要求盟友更多承担,必须解决旧问题。

“划洋而治”并不是直线的一种表现。一方面要深入到西半球去,另一方面又在印太地区设下“门槛”和“警戒线”,点名第一岛链、加压四方机制、重塑经济链路。但是经济和安全是紧密相连的,航运、科技、资本、人才每天都在进行跨国流动,画线容易,保持线上稳定和互利却很难。
把移民提升到国家安全一级问题上来:国内重视边境管理、执法力量和社会承受能力,对外则影响对邻国的看法,重新塑造美、加、墨之间的关系。就篇幅而言,亚洲权重不变,依然双管齐下:美洲主场,印太前线;节奏要快,资源要算。美国想要少花钱多得利,盟友多出人多出钱,利益分配向着美国倾斜。问题在于盟友的意愿和承受力:日本扩军扩费,财政和民意能不能跟上;韩国在半岛紧张局势下是否会再加码;印度强调自主,配合美国在科技、贸易上的限制会达到何种程度,绝不是一句口号能决定的。

对我国来说,信号很明确:贸易、科技、产业链为主战场,第一岛链为关键点,四方机制为平台,威慑和拉拢并重。这套组合拳之前出现过,但是节奏和力度可能会有变化,重点在于具体的执行和节奏的把控。美洲要稳定,印太不能撤退,依靠盟友带动,经济为先,安全做后盾。在资源有限、国内分裂的情况下,这是“算账式”的策略。特朗普式的算账更加直接强硬,但是国际事务也影响着信誉、制度以及伙伴关系。
文件中提到“不强制推行不符合他国社会和历史的民主制度和价值观”,并不等于不施加压力,而是从公开的政治改造转向用贸易协定、产业链规则、出口管制等经济和技术标准来塑造他国的行为,这就是一种更“软”的硬实力。对亚太企业及个人最直接的影响有三点:市场准入更加困难、技术合作更加严格、安全问题更加突出。芯片许可、一条海上航线的风波、一个关税条目的变化,都会改变企业的数年计划,虽然影响不大,但是会不断累积。

从整体上看,美国并没有退回到西半球,而是重新排列了优先级:美洲优先,印太不放,欧洲、中东、非洲仍然在表内,但是开支、精力和话语都围绕着“美国利益最大化”。合作空间依然存在,但是博弈的激烈程度加大了,不确定性也更大。关税、驻军费以及具体的谈判还没有细节,需要看白宫和东京、首尔、新德里之间如何算清“钱和兵、科技和市场”的账,还要看国内政治以及国会拨款的情况,才能判断这套战略的执行情况。公众对于第一岛链的紧张、经济通道的压力加大、盟友关系的恶化等等生活中的小感觉,往往就是判断大趋势的开始。
